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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23日 星期二

六月東北角:被海洋與愛連結的我們



 五月快結束前的某天晚上,我們雨田教練突然打了通電話,很正經地口吻問我能不能到東北角幫一位學生上課?

 我必須老實承認,雖然我常說有空就會去東北角跟大家一起下水,但除非東北角水清浪平出大物,不然應該永遠都沒空,畢竟身為綠島誕生帛琉長大的潛水員,要千里迢迢去東北角濁水看刺河豚風暴實在興致缺缺。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這個故事是這樣,很多年前雷恩在加拿大讀書時一位很照顧他的大哥,想請雷恩幫忙教一位小女生 OW 潛水證照,雷恩當然一口答應說好,但細問之下才發現,她想拿的是「PADI OW 證照」,一來雷恩不是 PADI 教練,二來也不放心交給不認識的其他潛店,因此雷恩轉念一想,才想請我到北部支援一趟。

 為什麼是 PADI 呢?

 因為這位小女生的爸爸就是一位 PADI 教練,小時候爸爸就會帶著她到海邊玩水,還帶她去過帛琉,爸爸答應她,等她滿 18 歲的時候就要教她潛水,遺憾的是,爸爸在多年前過世,而這個月她即將從高中畢業 18 歲成年,這位阿伯才想完成她的一大心願找上雷恩幫忙,雷恩阿伯也細心地了解到 PADI 對她的意義。

  既然大家都這麼熱情幫忙,我當然也義不容辭地空下時間,出動我的第一次東北角下水!


東北角水下有壯觀的地形佈滿著軟珊瑚


 於是六月的第一週,我就從小琉球回到東港一路開往東北角貢寮的鬧潛水。

 這次的學生雨心(化名)跟我們的雨田因心教練果然連名字都很有緣。從小就喜歡海洋的雨心,水性沒有太大問題,即使有點小緊張也很快就適應,但個子小小的雨心要背起超過自己一半體重的潛水裝備還是相當吃力,第一天在九孔池的平靜水域,跟所有剛下水的潛水寶寶一樣左滾翻右滾翻,一不小心就倒個四腳朝天。

 但這是每個學員剛下水很常見的過程,我見過老經驗的潛水教練開始走入技術潛水時,背起雙瓶一樣會像個菜鳥一樣東倒西歪。

 在我待過的許多海岸線中,東北角可能是最辛苦的一個,高低落差的地形,人比魚多的水下,一下子大太陽一下子又大雷雨,能見度又冷又混濁,盛夏六月的水溫跟小琉球的春節一樣23度,難怪從東北角鍛鍊出來的潛水員一個個都刻苦耐勞容易滿足。


水很清直接保送得分的水下導航


 當一群人想幫助一個人時,連海洋女神都特別幫忙,後面兩天的潛水,一出門雨就停,回到家才開始大雷雨。最後一天結業,水清,人少,又有刺豚風暴跟軟絲風暴,能見度更是一年之中最高清的十米能見。

 很多在東北角潛了無數潛的教練,都覺得能連著三天在這麼舒適的水況學習畢業,小妮子真是人品爆表。

 第二天開始,雨心很快地掌握住中性浮力,雖然鼻子還是止不住的吐氣,但也因此完完整整地培養了熟練的面鏡排水,因為怕鼻子吐氣造成面鏡上浮,一手扶著面鏡就變成了水下的招牌動作 XD


沒有 trim 背後就會聽到謎之音(?!)


因為擔心面鏡跑掉手根本黏在面鏡上


最後一潛經過三次嗆水後順利克服脫面鏡的自信OK!




感謝最棒的鬧潛水照顧!


 最後一天,當我們收拾完裝備離開鬧潛水後,天空才又開始下大雷雨。

 一路上,我聽著她說起對爸爸和海洋的回憶,心想能教潛水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很慶幸她沒有因此抗拒大海,也很榮幸能完成一個這麼有意義的任務,除了潛水,週末夜台灣也經歷了史上第一次的罷免選舉,讓這位未來的國家主人翁體會到,監督民選首長及投票的重要性。

 我跟她說,妳能夠拿到這張證照,除了自己的努力跟不放棄,還要感謝很多人的幫忙,尤其要感謝媽媽,以後要帶媽媽一起出來潛水(媽媽也是一位 Diver!)。

 這片大海將我們一群人聚在一起,也讓一位潛水員在鍛鍊的過程中,培養出體力,勇氣,和毅力。潛水絕對是不輕鬆而且高風險的,潛水的安全,是建立在足夠的知識,技術,以及敬畏大海的心。

 雨心跟我約好,暑假七月要到小琉球繼續潛水,繼續訓練自己,然後去看更多更遼闊更不同的大海。

 一個全新的故事正要展開,而且一定會繼續。


週一的東北角回復成當年在海大求學時最喜歡的美麗模樣


2019年7月17日 星期三

小琉球七月:最好的安排



 七月,沒去成塞班島,順理成章地繼續留在小琉球帶大家潛水。

 兩年前的夏天我在綠島,在無預警地被離職後,我在綠島大白沙的沙灘上,在一片混亂的思緒中努力找出下一步在哪裡,後來,我決定用群眾集資的方式來籌措去宿霧考潛水教練的旅費。

 很神奇的,短短幾天就募到了十萬台幣,同一年的冬天我便出發前往宿霧開啟了我教練班,至於去了之後11月11號那天發生的事情,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當時其中一位成員就是金花。本來預定去年夏天要和前同事們一起來小琉球學潛水,卻因為臨時家中變故,頓時生活失去秩序,不只取消了潛水課,連生活也崩榻得一蹋糊塗。

 幸好,她並沒有放棄,一年之後,當我再次問起潛水的事情,她又重新鼓起勇氣,踏上小琉球開啟(非常崩潰的)潛水考證之旅。

 至於考試的過程,她自己寫得更鉅細靡遺,我就直接引用了,哈哈!






首先破題法:這三天感謝我的耐心爆棚的教練

回首看第一條跟Po-Chi Tsai的訊息是在2017.08.25
當時報名潛水課的心情是因為剛從廠護離開接上純key資料庫研究助理
覺得人生非常的無趣及迷惘
剛好看到Sunny YF Tung分享了大齊的招生文章
我就加入了
或許是人生注定要體驗潛水吧

本來跟大齊約2018年的5月
後來爸爸開刀、換工作做臨床試驗一連串的人生挑戰就暫時取消上課
大齊還時不時傳訊息來關心
當時覺得這個網友(?)真的是太溫馨

後來一度很想請大齊退費
因為我覺得我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去潛水了
但還好懶惰如我
退費這件事我也沒很積極的想處理🤣
直到看到大齊要去日本工作的消息
才驚覺好像真的應該要去把這件事解決
找了我妹Hsin-Yu Hou一起去壯膽
還好我有抓她一起去

事前在家裡看教學影片
這些影音課程真是失眠好朋友
比Ativan, Xanax還好用
每看必打哈欠
我之前輪班失眠的時候應該看這些的XD

第一天到蹼客基地
與蹼客女神的短短碰面
覺得這種背包客棧型的住宿
都有這種很美麗大方的女生
讓住宿心情都飛揚起來
然後就開始認識裝備、穿萬惡防寒衣
BCD、氣瓶、配重大概有20公斤吧
如果你跟我說我會有一個週末背20公斤走下海走上岸12次
我會說你瘋了我連續睡12天還比較有可能
事實證明人不能鐵齒

第一天最困難的就是要讓面鏡充水+排水
海水淹進面鏡讓人有種恐慌感
當然在水裡找不到東西給你反作用力也很驚慌
突然認知到自己好像適合腳踏實地不要離開地平面
在第一次下水體驗的結束後還要上課
覺得疲憊
但教練非常幽默跟重點式的上課比起影音真的有趣百倍

教練說睡一覺醒來就會突飛猛進了
但他可能第一次遇到反面教材
第二天開始往更深的地方前進時
我開始害怕恐懼
而且是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的那種
明明也有二級頭可以呼吸
但就是沒辦法深呼吸
只要教練一沒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就有一種找不到媽媽的鴨寶寶的感覺
最後只能躺在水面上讓教練把我拉回岸上
後來第二天的潛水課就提早結束
晚上考試後教練跟我說讓我自己決定隔天要不要下水
還傳訊息鼓勵我
我本來覺得學潛水找誰當教練都沒差
但就是這個晚上讓我覺得大齊真的太優秀
面對一個撲克臉又容易緊張叫你深呼吸又不聽然後踢水像在起駕的學生
還是這麼有耐心
而且他不會跟你說我覺得你應該怎樣怎樣
而是讓你自己做決定
大家都知道我最討厭人家逼我
儘管我在第二晚躺在床上跟Fifi、葉子菁line的時候非常沮喪跟懷疑人生
心想我好好的週末不待在家睡覺耍廢到底來這裡做什麼苦行僧之旅

隔天一早約七點著裝
我還是跟著去了
還好教練一直安慰給我信心
比起前一天穩定多了
儘管我光是專注於呼吸跟平衡耳壓我就沒其他腦細胞可以思考
看到什麼魚我都覺得:對!就是魚嘛!
後來的第二潛第三潛慢慢覺得自己好像開始可以在上浮下沉當中試著感受海洋的魅力
那些之前沒做成功的動作也慢慢補上
像垃圾的魚、像含羞草的蟲、身體比方向盤大的海龜
原來在我看不到的世界裡有這麼多生物
如果我第三天沒下水
我這輩子大概就不會再潛水了吧

感謝大齊肯定我的努力還等了我一年多在過程中不斷關心我的狀況看我的眼神是否出現驚恐
感謝妹妹陪我去潛水看姐姐進度緩慢耽誤到她的進度也沒有太多的抱怨
感謝酸酸晚上陪吃飯陪上課陪考試最後一天還有愛心午餐實在太優秀
感謝室友Lisa的魔性笑聲跟溫柔的聊天與包容
感謝蹼客的老闆與教練團幽默風趣的相處還有每天游手好閒的7貓幫
感謝緣分跟命運讓我到小琉球學潛水
感謝Fifi跟子菁在台中打保還不停的鼓勵我繼續加油
感謝我爸媽來東港載兩個攤成一團泥的姐妹
補充感謝Wen Fang Tsai、Yui Hui Lin 如果沒有他們當初一起報名潛水客我大概也不會開始這趟自我挑戰的旅程

儘管每次穿防寒衣都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吃這麼胖、儘管三潛後累得跟泥一樣還要洗BCD、儘管今天起床像是被卡車碾過又用過期膠水黏起來一樣、儘管雙手背曬傷而且整個人泡海水變得跟鹹菜一樣、儘管回家之後想到隔天要上班覺得非常厭世
但這整趟的過程覺得非常幸運
下了一個多禮拜的雨
就在我們要去的前一天開始放晴
週末偶爾的陣雨讓熱氣不這麼難以忍受

希望下次的潛水在不遠的將來

發文以茲紀念那個堅持的自己
2019.07.12~2019.07.14


據說一直被當作是垃圾的魚

本名叫鋸吻剃刀魚 Solenostomus cyanopterus,俗稱枯葉鬼龍


 這個週末,其實原先預定要上台北參加技潛講座「緊急水中再加壓 Emergency In – Water Recompression」,主講人可是當時在泰國洞穴救援足球隊的「不穿斗篷的英雄 The Heroes Without Capes」Ben Raymenants 和 Claus Rasmussen 阿!

 可是因為我知道金花好不容易才又鼓起勇氣,作為教練的我實在不能視若無睹,只好對不起在台北的一班潛水好夥伴,留守小琉球上課。原本第二天上完課也有些沮喪,難道放棄了難得的講座卻又沒辦法順利上完課,去不了塞班島又一直遇到西南氣流(負能量 MAX),一種天涯何處是我家的惆悵感油然而生,幸好上課實在太忙太累了,一躺床就一秒睡著,醒來又是下水的一天,也沒太多閒暇惆悵,想不到第三天奇蹟發生,彷彿有了某種神奇魔法讓一切突然順利完成,一個峰迴路轉最後用一個 Happy Ending 畫上完美句點。

 這就是身為教練的價值和成就感吧,每年夏天都那麼多失望,沮喪過後又充滿各種希望,如果這塊土地這麼黏人,那一定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未來,繼續努力。


經歷過無數的汗水與淚水終於畢業啦!

2019年5月23日 星期四

小琉球五月:潛水教練的價值



 小琉球的五月從滂沱大雨開始,開啟了春末夏初的梅雨季節,一月時的北風和冷水已經遠離,Mo 又再次回到了小島,繼續未完的潛水課程。


 再次回到小琉球,Mo 帶著有備而來的十足信心,一早我們就開始未完的課程。相較於冬天的水,五月的海水從 21 度回到 27 度,岸上更是艷陽高照紫外線吃到飽,一下水先從基本動作複習起。耳壓平衡 OK,面鏡排水 OK,二級頭排水 OK,下潛上升的動作有點生疏,但來回幾次後就進入狀況,蛙鞋的踢腳非常棒,初入水的進度很順利完成。

 短暫休息後,我們正式進入大海。也許敗能見度不佳的緣故,連日來的大雨沖刷,能見度始終在 5~10 米徘徊掙扎,看不清的海底反而沒那麼緊張,沒有花太多時間,就完成了所有的課程,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

世上沒有什麼是容易的,所以我們學習。世上也沒有困難的事,只要願意去克服與挑戰。這一次,老闆娘稱讚我的豆子烘得很好,淺焙中焙各有不同的詮釋,北風過去南風漸起,我們都各自學習各有成長,也相約未來的某天在海邊再相遇。

 延伸閱讀:《失去與逝去》他們之間的愛繞成了一個圈:他愛她,她愛他,他愛她卻離不開她(Mo 的斜槓身份之一還是個專欄作家,此文以紀念過世的大學好友)






 隔天,阿超帶著小學同學和大學同學來琉球。

 前一天的艷陽天無影無蹤,三個人在大雨中登島。這一組可以說是目前為止最狂熱的學生,聽到零能見度強流大浪的海況,還想要「一潛不夠能不能加潛?」身為教練自然不會客氣,Trim 要做得妥妥的,蛙踢也不能馬虎,充氣洩氣中性浮力,零能見度導航,大浪裡水面拖帶潛水員,回到岸上時,還從滿滿的漂流物中站起來,課程結束後有人吐有人晚上發燒,隔天一樣部隊起床著裝下水。


大雨沖刷了各種漂流物到小琉球,樹枝只是小意思,海裡還有死雞,死吳郭魚,各式三牲五果

躬身下潛,快速下潛,零能見度還要準確抵達預定地

教練只有在不擔心要扛人上岸的時候才會穿出門的長蛙

自從認識了壞朋友,平靜水域示範也要妥妥的 Trim,要是跪在地上就會聽到謎之音幹譙我...

(關氣瓶在水底體驗吸珍珠卡住的感覺)


 有朋友來一天回去臉書上傳影片,馬上接到據說是前蛙人訓練官打電話來說:「你的配重配得很好,不像外面都配到超重。」調整過的姿勢和蛙鞋蛙踢一上手就回不去,因為潛起來真的很輕鬆,耗氣量也明顯減少。

 真的很感謝學生們願意相信我,選擇我當你們的教練。

 人與人之所以相遇,並不是因為我們是誰,而是我們一起經歷過什麼,我們一起經歷的過程都是珍貴的,每一位來潛水的朋友不論豔陽風雨,都將小琉球潛水的體驗收藏在美好回憶的資料夾,就是我最大的成就,也是身為一位潛水教練的價值。





2019年1月23日 星期三

沒有人能阻止妳潛水,除了妳自己




 妳為什麼想學潛水?我問。

 「因為我想去看看海底世界,因為我的一個朋友。」

 Mo 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經營者,身兼數職包括三個孩子的母親和妻子,熱愛運動健身,從小就是運動健將,唯獨怕水,因為一次嬰兒時期的溺水經歷,即使對事件本身已經沒有印象,但對於水的恐懼如影隨形從來沒有離開過,多恐水?連洗頭髮都不能讓水從臉上流過的那種。

 但她還是來了。

 從入水的過程中,以潛水教練的教學經驗,一眼就能看出每個人對於水有多大的恐懼。輕微者四肢僵硬,嚴重者會呼吸急促慌張失措,最誇張的案例是,曾有一位參加浮潛行程的媽媽從沙灘走到海裡,水一淹過胸口就立刻兩腳一軟昏暈過去,之後在帛琉的三天只能待在船上遞毛巾曬太陽,沒錯,就是這麼誇張。通常恐水到這種程度的人,當下就會放棄。大海是有選擇的,年紀太小不能潛水,心肺疾病不能潛水,耳壓平衡無法完成的人不能潛水,有幽閉恐懼症......林林總總非常多的項目,只要有一項健康因素就必須有醫生證明才能下水。

 潛水,是個絕對小眾的活動。但是 Mo 沒有放棄,頂著強烈的東北季風,穿著濕冷冷的防寒衣在21度的氣溫下入水,對任何一個小島島民都是挑戰(戰鬥民族我們不討論),她說:

 「因為我一個大學同學去年意外過世,正當事業成熟,有點餘力想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突然間,一個意外就離開人世,過世前不久我們還通過電話呢。」她凝視著遠方,靜靜地說。「所以我就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把握當下去學潛水。」

 Mo 是很有決心的人,是第一個我教過會主動讀過課本每一個字,寫完每一道題目仔細訂正檢討的學生。對下水,她做足了準備。第一天,一開始要把頭埋進水中呼吸都再三猶豫。第二天,可以俐落的穿脫蛙鞋,可以流暢的完成二級頭排水,可以好好地做每一次的耳壓平衡,每次下潛都一點一點的進步,下午最後一潛我們首次游到泳池以外的開放水域,Mo 就幸運地見到了兩隻大海龜!到了第三天,小琉球出了個大太陽,岸邊的風浪也減輕很多,完全就是觀音媽幫我們準備 Happy Ending 的絕佳舞台。

 「我覺得,當我開始適應水底不再慌張,頭腦開始清醒的時候,反正開始真正覺得害怕。」

 最後一潛,我們出發到四米深的地方,Mo 開始慌張而上升出水。水面休息一會兒後還想繼續嘗試,我們又做了第二次下潛,下潛的過程很順利,洩氣,耳壓平衡,下潛,耳壓平衡,往更深處游去,海水一片湛藍清澈,能見度起碼十米以上。但 Mo 顯然開始不對勁,呼吸開始急促,又出現掙扎出水面的念頭,於是我們再次上升,結束這一趟潛水。

 在水面上,我慢慢的將她拉回岸邊,Mo 顯得無力而沮喪。這種感覺我不陌生,因為我自己也在教練考試中砸了鍋,還差點丟了性命,那就沮喪感比身體的疲累更難以承受(請見本部落格第一篇文章)。等待她情緒平復後,我請她自己訴說一遍整個過程發生的情形,透過回想,表達,在腦中重新整理過後,我再用我的角度去解釋我的判斷。

 我說:「我明白妳很努力,也熟練了所有我們的水下動作,但如果無法克服恐懼,身為一個教練該有的專業,我不能簽字把證發給妳。我懂妳的沮喪,也明白妳的不甘心,現在眼下有兩種選擇,一個是中止考證,領一張 Scuba Diver 當作來參加一場考證體驗,另一個選擇是,回去調適休息,等到春暖花開水暖那天再回來,停損放棄並不丟臉,因為妳已經非常勇敢了。大海選擇了妳,讓妳能順利下水這點無庸置疑,沒有人能阻止妳潛水,除了妳自己,妳不必現在做出決定,想清楚後再告訴我就好。」

 Mo 點點頭,想了想。




 然後問我:「教練如果我想買輕裝,有什麼牌子可以選?」


2018年8月28日 星期二

技術者的自恃與傲慢



 認識了很優秀的咖啡師,技術絕頂,分享不藏私,熱心公益,互動幾次之後,慢慢建立起默契和共識,也更能了解在台灣做為一個技術者的無奈。

 「很多人說台灣人不尊重專業,其實不是,是分不清專業和騙子。」他幽幽的說。

 說完心中有種中了的感覺。不同領域何嘗不是如此?

 對於專業者來說,對方的一句話一個動作,你就明白程度在哪裡。

 好比說有個潛水員說「氧氣瓶」*註1。

 咖啡師說「耶加雪菲種」*註2。

 股民說「放著會配息」*註3。

 煎牛排的時候懂得「休息」。

 一句話,一個動作,技術者就能看出你的想法和經驗。所以潛水教練在接待客人的時候,第一次下潛一定都會做「測潛」的動作。不論你的證照經驗多豐富,裝備多高檔,下了水,中性浮力應變反應熟練程度,一眼就能看穿。

 道理大家都懂,但標上價錢的時候,最常收到的反應就是眉頭一皺,開口就是:「太貴了,再便宜一點。」

 不缺錢的,不想自己的技術被輕視,也不差錢生活,直接就結束對話拒絕。

 而這種人畢竟是少數,技術者也不願自己的技術被看輕,於是只能沉默,而好的技術就變得越來越難尋找,因為整個氛圍是缺乏信任的,有誠意的買家,才能打動有實力的技術者。

 我覺得自己幸運,從學習股票投資,學習潛水,學習咖啡。都能遇到該領域中的佼佼者,雖然行業的差別極大,但都有著相同的特質,技術卓越,個性低調,不藏私也不輕易傳授,而且熱心公益,願意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對象通常是小孩和動物,喜歡捐錢蓋醫院的人不見得有這種情懷。

 因為這些人,我相信台灣還是很美好的,只是需要我們睜開雙眼,撥開眼前的迷霧,所有求真求知的工具都已經有了,只剩下你能不能去善用和挖掘。

 最後工商一下,快來找大齊潛水喝咖啡吧。




註1. 休閒潛水用的是空氣而不是氧氣,純氧只有極少數的情況下會使用,比方說急救。 
註2. 耶加雪菲是衣索比亞的一個產區,別笑,我在深圳真的聽過。
註3. 通常股票套牢的時候股民安慰自己的話。真正了解價值投資的人,配息和漲幅會雙收。

2018年8月17日 星期五

8月17號最艱難的小琉球OW結業


經歷一番波折的小花跟達達

Trim


 做為大齊回台灣後的第一堂 OW,經歷了幾個月沒看到海的乾旱期,在出發的路上可說是充滿興奮與期待。

 然後,老天就會築起一道牆讓你狠狠撞上,考驗你的決心。

 雖然沒有颱風過境,但千里外的長浪打到小琉球的岸上依然頗有威力,讓第一次下水的兩位學生吃足苦頭,零能見度,強勁的湧浪,隨時會倒下的大雷雨,直到第二天下午都感覺不到下水的一絲絲可能性。這讓我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到綠島學習潛水的時候,也是望著大海,穿裝備脫裝備,再穿裝備,再脫裝備,到了第四天原定課程要結束前,才下了第一支氣瓶,當時的畫面突然間又被浪淘聲洗的歷歷在目。

 做為任務性質的自由教練,多在島上待一天都是成本上的負擔,但為了安全,為了教學品質,即使時間壓力再緊迫,都不能輕易妥協。第二天下午,為了感受風浪是不是足以出海,我背上了裝備將身上的東西固定牢固,從花瓶岩下的浪花中試著出海。浪起浪下,滿潮的海水不難出海,就是用力往前游,游出浪花區就沒什麼問題。

 問題在上岸,岸潛最辛苦的就是上岸,尤其是台灣這種有礁盤,又有風浪的海岸,對於潛水員來說永遠不會是輕鬆的選項,在無風無浪的赤道帛琉截然不同。調整完呼吸後,順著海浪的力量,又爬又踢的辛苦的上了岸。還沒開口,在岸上看我浪裡浪去的兩個學生已經看呆,即使已經全副武裝,心裡的勇氣也瞬間熄滅。

 於是我們回到大福漁港,小琉球的潛水新手村。


大福漁港,潛水還要邊衝浪

 
 對於第一次下水的學生來說,這樣的風浪是不適合的。但對於兩個樂於挑戰的海上男兒,稍微平歇的大海,成了最佳訓練場,在充滿的挑戰的第一潛過後,兩個人晚上都早早放倒,潛水不難,但一定不輕鬆!

 潛水不會瘦,但學潛水肯定瘦!

 結束潛水後,也落入取消延期和再等一天的糾結。順利的話,假如明天風浪減弱,多待一天就能完成剩下的海洋實習,假如真不行,就只能打道回府,擇期再戰。

 




 大清早六點一陣大雨,把我們三個人的心都澆涼了。

 幸好,風浪很快就平息了下來,雖然還不到平常的狀態,但對於意志力堅強二人組已經足夠,上午就一支又一支的連下三潛,順利的完成了課程,恭喜兩位!

 下一梯次的課程將會安排在9月初,有興趣報名的朋友歡迎與大齊聯繫。


2018年2月2日 星期五

宿霧超級任務:尋找救命恩人

 在出事 80 天後,我重返了宿霧墨寶 (Moalboal, Cebu) 。為了完成中斷的 IDC 水肺潛水教練考試,也為了親自感謝那位救了我一命的漁夫。

 【前情題要:那次讓我差點致死的淺水昏迷】
 
 在我醒來之前,中間有一段空白的記憶,最後的畫面是明亮的搖晃的水面,回過神來之後,我已經氣喘吁吁的被漁夫先生拉上岸。

 回到墨寶,經過兩天到處詢問和不斷尋訪之後,終於讓我在潛店打氣室找到關鍵人物,也就是該漁夫的表弟。今天早上我們相約下午課程結束後,等他下班一起去拜訪那位漁夫的家。

 我的心情有點緊張和忐忑,老實說我已經不認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子,被拉上水面的我嚴重缺氧,暈眩,忙著喘氣呼吸和吐血,只依稀記得那個不斷呼喚我的聲音。表弟騎著摩托車載我,太陽慢慢西下,我們穿越蜿蜒的小路,左彎右拐,逐漸深入當地人的小村莊,停下車,表弟解釋還要往內走幾分鐘,沿路的孩童興奮異常地對著我說 HELLO ,看著她們無邪而天真的眼瞳,訴說著世上最美麗的謊言,相信世界上存在著美好的希望。

 走在田埂小路,兩旁種了些玉米,遠遠地就有個小個子的黝黑男子向我招手,對我喊著 My Friend! You look GOOD now! (為了閱讀方便以下用中文敘述)我有些猶豫地問:「你還認得我嗎?」黝黑男子熱切的給了我一個擁抱,說著:當然!當然!我一直擔心著你是否有好起來。頓時間我卸下心防,也為自己想法感到有點羞愧,竟然暗自擔心紅包會不會不小心交到詐騙集團手上,感受到世界上有一個陌生人如此關心自己的安危,我真是太卑鄙了。

 這位漁夫叫 Michel el Ypogon。今年 24 歲,結了婚有兩個小孩,大的已經六歲。(有小孩真的是勞心勞力...) 以捕魚為生,每天早上固定七點出去捕魚,大約下午三點回到家,老婆在市區工作,每天六點下班回家。我問他願不願意在家門口一起拍張合照,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家裡沒地方坐,但家門口可以,他說這間房子也是他自己蓋的,一家四口都在裡面生活。

 三個月前,當我躺在醫院的時候,我也曾想像著,一路靠借錢跟刷卡才得以上救護車,被送進急診室,在醫院躺了七天的我,如果角色互換的話,Mechel 有能力負擔如此的醫療費用嗎?當然身負家計的他絕不會腦子進水跟有閒情逸致去看沙丁魚看到昏迷,但如此想來,覺得心驚也感到慶幸,幸好我是個台灣人,有健保幫我分攤醫藥費,有家人當靠山跟宿霧友人的照顧才能夠這麼順利康復。幸好這一切只是我瞎想,現在的我健健康康地但有點微胖的回來潛水,Mechel 依然過得和樂融融的生活。

 Mechel 幫我還原了我記憶中缺失的片段。

 那天他一如往常的出門捕魚,划著划著看見水下的我,「大概就這麼遠而已。(他伸手往約莫兩三步路遠的一顆大石頭一指)」,看著我一手往上舉緩慢上升接近水面,想不到手露出水面後,整個人開始往下沉, (我心想:原來我真沒出水面。),面鏡掉到脖子上而不在臉上,他嚇了一跳趕緊倒退划,往水裡伸手一把抓住往下沉的我,我的頭一出水面,就開始嗆水喘氣並恢復意識,但依然不斷咳水和吐血,他看了真是太害怕了,便一邊把我拖上岸,一邊替我把裝備卸下來,讓我靠在岸邊休息,並不斷詢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的經過就如同前篇網誌所寫的,一位澳洲護理師幫我急救,送上救護車搖了一個半小時到宿霧崇華醫院 (冷知識:崇華就是中華的音譯,因為拼音為 Chong Hua),進加護病房轉一般病房,再回台灣休養。休養的過程有點像回春的班傑明,一開始像個老人一樣容易喘容易疲累,記憶力有點破碎,想不起來很多名字和字詞,體力和活動力大幅下降,每天吃喝睡卻體重下滑,所幸台南休養期間營養豐富,家裡照顧得好,體重已經止跌回升漲停板。

 表弟說:第一天晚上,Mechel 他整個晚上都沒有睡。Mechel 點點頭,說他真的很擔心我,第一天晚上想起那畫面真是嚇得睡不著。我再次感到慚愧,那一晚我在台灣的朋友們已經忙著打聽宿霧這裡的情況,我本人卻完全不知情,雖然加護病房每個小時都會進門吵醒我,確認我還活著,半夢半醒之間我還算睡得挺好的,或者說是昏迷比較精準。

 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包 (嗯,錢也是在機場臨時想到借來的),在即將到來的農曆新年時刻,我告訴他:「在台灣,我們會在過年前為小孩準備紅包,祝福孩子平安健康長大,雖然不是很大的數目,但祝福你們全家人一整年都平安順利。」我希望,當意外發生,他們手上能有一筆錢能救急,能夠付錢上救護車,能夠渡過意料之外的難關,當然,最好是永遠用不到,讓小孩買點難得才能吃到一次的垃圾食物也好。

 我們又再一次擁抱,他送我到馬路邊的摩托車,我們在暮光灑落的一片火紅中揮手道別,我告訴他,等考試結束後我會再帶飲料和零食過來和他一起慶祝,我說:當時如果沒有你伸出手來,我就過不了 29 歲生日,也不可能再回到這裡。

 那一天早晨,在上學途中擦身而過的陌生人幫我做急救,在水邊划過的陌生人伸手救了我一命,回到同一個墨寶小鎮,每一個聽聞過這段故事的人,看到我健康的回來都過來恭賀我一頓,他們說:「這是你的第二人生。」。

 你永遠想不到,身旁的哪一位會成為你生命中的重要人物,永遠保持善良並友善地對待他人,在沒有希望的未來,增加一絲變好的可能。

 然後,無論是自由潛水還是水肺潛水,不要獨潛。








 祝福大家新年快樂平安健康

 大齊敬上


2017年11月20日 星期一

那次讓我差點致死的淺水昏迷


(網誌備份版)

 就彷彿是場美夢。



 夢境裡,我和媽媽妹妹帶著小姪女逛街,難得一起出門小娃兒特別開心,我看著媽媽抱孫女的樣子,不禁感嘆一轉眼媽媽也變得不再年輕了,心情突然由快樂轉為有些惜別的哀傷,一邊跟在她們倆身後走著,腦中不斷盤旋一個想法:『如果現在死掉的話媽媽會很難過的。』突然眼前一黑,耳邊聽到有人用英語重複地大喊:

        「Sir! Are you OK???」「Sir! Are you OK???」

 突然間,我大大地嗆了一口水,重新開始呼吸,睜開眼,一道白光刺進眼中,頭袋像被重擊般暈眩,四肢癱軟無力,眼前湛藍的天空在搖動,完全分不清楚方位,我看著一位菲律賓人一臉慌張地對著我說話,接著胸口開始劇烈地喘氣,咳嗽,喘氣。我正在被人拉上岸!

 這就是我發生淺水昏迷的過程,在沒有潛伴陪同的情況下,大多數潛者失去意識後,口鼻就會進水,下沉,直直地落入海中。幸好當時這位漁夫正好看見我沉下去的樣子不對勁,立刻跳下水將我拉回水面上,否則上方封面照片裡的藍天白雲,將成為我人生最後一眼看到的畫面。淺水昏迷(Shallow Water Blackout)(注意!沒有打錯字是淺水不是潛水)通常發生在憋氣潛水 (也稱做自由潛水) 時,在上升到水面的過程中因為大腦的氧分壓下降而造成喪失身體自主能力,和一般背氣瓶的水肺潛水快速上升造成的減壓症(Decompression sickness) 完全不同。

 發生意外的那天早晨,我沒有吃藥喝酒及任何咖啡因飲料,前一晚沒有做水肺潛水也好好地睡了十個鐘頭,海面風平浪靜陽光普照,天氣好精神好,已經在同個地方連續第三個早晨到海裡游泳,當天的狀況再普通不過。我個人最深的自由潛水下潛紀錄是24.8公尺,水下時間2分30秒,而當天的最後一次下潛最大深度是18.1公尺,水下時間1分30秒。那次是我當天早上的第10次下潛,海裡有一點海流,但判斷經驗足以應付,海岸線是由淺灘直接垂直向下的斷崖地型,我游泳的位置就在照片右側黃色小涼亭的外側,岸邊大約5米以下有沙丁魚群聚集,是當地最著名的水下奇景。

 也就是說,即使再怎麼有經驗的自由潛水員,意外發生的機會遠比想像中來的高,玩水可以很安全,也可以很致命,在有同伴的情況下,具備足夠的知識與技能,玩水絕對是安全的,但如果隻身一人,就等於把自己完全暴露在風險中。去年我就曾親身經歷朋友發生同樣的意外,不幸的是當下沒有人發現,在帛琉的湛藍裡海洋中失去寶貴的生命。所以潛水員常常被這樣告誡著:


「Dive alone, die alone. (單獨的潛水,孤獨的死去。)」


 被菲律賓漁夫拉上岸後,馬上引起了周遭人的圍觀,我當下第一個反應是看手錶,「現在幾點了?我還來得及上課嗎?」,時間是7點30分,雖然感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事實上我失去意識的時間只有短短幾分鐘,我還活著的念頭在腦中越發強烈了起來,我用力地喘氣,咳水,再大口吸氣,再不停咳水,接著另一個聲音詢問我的名字,先生你叫什麼名字?記得今天星期幾嗎?記得你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事?我無法回答,只是不停地大口喘氣,聲音聽起來像是氣喘病人發作,「I’m... going... deep.. and...... loss.... con---scious...」我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用力擠出聲音,人倒臥在岸邊,任憑浪花往身上打,漁夫先生幫我脫下了面鏡和蛙鞋,接著有人將我的頭枕在蛙鞋上,將身體擺成復甦姿勢(Recovery Position) ,由於三天前剛上完教練班的急救課程,這是我第一次切身體驗原來復甦姿勢對幫助呼吸的效果如此的好。接著有人拿來了擔架,將我送回了潛店,潛店裡的工作人員立刻幫我裝上面罩吸純氧,我仍然不停地咳水,吐血,喘氣,每一秒都感受到體內的生命力在奮力搏鬥,氧氣進入肺部,透過血液逐漸傳送到全身,意識漸漸地從片段變成了連續,身體也逐漸恢復知覺,經過了幾分鐘,我開始能夠用微弱的聲音跟身旁的人對話。

 原來剛剛幫我做緊急措施的是位來自澳洲的護士,他要我伸出舌頭,簡單地檢查過後,他向我保證我的身體沒有重大外傷,嘴裡的血只是因為昏迷時咬破舌頭。這位仁兄有著亞洲人的面孔,但說著絕對流利的澳洲腔英語,他和妻子來到宿霧度蜜月,並在三天前剛完婚。正準備在拿到水肺潛水執照後第一次出海潛水,走到岸邊聽到有人呼救就立刻過來幫忙,我跟他道了聲謝,並對打擾到了他的蜜月之旅感到抱歉,他只是爽朗的回了一句:沒關係,這場面我習慣了。然後又小聲地說了一句:其實我覺得海有點可怕。說完我倆一起笑一了下,然後我又吐了一口血。

 不曉得過了多久時間,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方靠近,我在兩個人攙扶的情況下勉強能自己走上救護車躺下,接著被送往100公里外的宿霧醫院急救,原本還天真地想請店家不要麻煩,送我回床上躺一躺就好,但任誰看見一個溺水上岸後不停吐血的男子,都不可能會理會這種愚蠢要求。經過無數次地急煞,左轉右轉,上坡下坡之後總算到了醫院,雖然陪同我上車的阿華說我們速度很快,只花了1個多小時就到了,對我來說卻是這輩子最糟糕的搭車經驗,彷彿救護車要開到阿拉斯加去一樣永遠沒有盡頭。折騰到了急診室,醫師先確認我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接著就在急診室被晾在一旁很長的時間,抽血,體溫,血壓,詢問狀況,聽筒吸氣吐氣,照X光,付錢,完成以上動作之後已經過了8個小時,在此特別感謝阿華在旁邊不離不棄的等著,一起被菲律賓的奇幻效率折磨。

 剩下的故事大家就知道了,晚上七點推進了加護病房,身上接滿了管線和電纜線,24偵測心跳脈搏,半小時量一次血壓,每小時量一次體溫,臉上掛著高氧呼吸器,三餐吃菲式營養餐,由於不停有人進門,開燈,量血壓,以及細菌感染引起的輕微發燒,完全無法深度睡眠,當然更不可能洗澡。前48個小時必須徹底監控生命跡象,整個人被綁在床上無法動彈,直到第三天血壓血氧都趨於穩定後,醫師才放行讓我下床上廁所,但不能關門,而我也在最後關頭把持了尊嚴的底線------真心不想讓護士幫我擦屁股阿!

 最後,感謝這一個星期以來最照顧我的宿霧朋友們,當年能在帛琉跟你們一同共事真是我的福氣。感謝每一位親友朋友的關心,對家人造成的擔心感到很抱歉,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位不知名的漁夫先生,如果第一時間沒有將我拉上來,今天我的臉書留言就只剩下R. I. P. ,就什麼都沒有了。有任何適合報答菲律賓漁夫的靈感請分享給我。

 預計明年二月,我將回到宿霧重新完成中斷的教練班進度,雖然差點在海中失去性命,但並沒有讓我對海洋產生恐懼,而是用一種更謙卑更尊敬的心態去面對她。






工商時間


  • 保險 


 這趟菲律賓之旅,以結果論來說就是花了機票錢,去了宿霧上課結果只去了醫院,一張沙丁魚風暴的照片也沒拍成,教練執照也沒拿到的可悲人森,還得帶著一大筆15萬披索的帳單回家。
 幸好,大齊爸是專業的保險從業人員,從小就幫我做了完整的規劃,不管是意外險,醫療險,讓我在生命垂危接到帳單時(菲律賓醫院是先付錢才收人),能夠毫不考慮的拿了卡就刷(而且兩天就來請款一次),否則就只能等家人跨海拿現金來救人,光想就覺得很可怕。幸好菲律賓的物價相對台灣較低,如果是去先進的歐美日,收到醫藥費的帳單可能會立刻病情加重,生無可戀。
→→→有保險相關問題請找大齊爸諮詢,或先跟大齊討論詢問也行!


  •  潛水


 聽了這麼多,如果沒被嚇跑還是想潛水的話,歡迎來跟大齊預約學潛水,一個有瀕死經驗,曾經正面面臨過死亡的人,絕對會把安全放在第一!
 如果想邀請我分享淺水昏迷經驗的教練朋友,各大教學單位,如果又剛好有點車馬費的預算,歡迎跟我經紀人... 也就是我的 iPhoneChi Siri  聯繫!

祝各位潛安  大齊敬上

潛往小琉球找大齊潛水(2026. 8 月更新)

目前已確定潛旅(持續更新,也可私訊洽詢) 2026. 11月 24 - 29 日 菲律賓朗布隆微距(可報名 * 2027. 1月23 - 27 帛琉經典團五天(還有兩席 2027. 1月30 - 2月4日 帛琉隆頭鸚哥交配六天(還有一席 2027. 4月15 - 19日 菲律賓科...